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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花

時間:2019-05-31 觀看 8546 次 加入收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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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候,每到八、九月份,奶奶就會給我們煎南瓜花吃。中秋前后的某個早上,酣睡中被奶奶喊醒,我提著菜籃子跟著奶奶,祖孫倆到村頭的菜地里摘南瓜花。幾十顆南瓜秧上,花開的繁繁疊疊,一朵朵就像橘黃色的小杯子,深黃色的花蕾,淺黃色的花瓣,招引的蜂蝶嚶嚶起舞。

南瓜花柄上有小毛毛刺,怕我扎手,奶奶不讓我摘。可是這小小的刺兒,怎么能阻擋一個孩子的好奇心。我總是在奶奶的一聲聲勸告里,自告奮勇的一枝一枝的摘,一朵一朵的采。不一會兒祖孫倆就能夠采滿一大竹籃子的南瓜花。回去的路上,這菜籃子我可提不動了,奶奶就把籃子挎在肩上,一手領著我,一手扶著籃子,祖孫倆踏著晨露回家。

用清水把南瓜花洗凈,一枝枝放好。奶奶就往盆里舀上面粉,往里面打上幾個雞蛋,放上鹽和芝麻粒,倒上水稀稀的和勻,然后往鍋里倒上少許的油,燒熱,把南瓜花一枝枝沾上面,放到油里煎。不一會兒,一只只金黃色的油煎南瓜花就做好了。

此時,全家人已經都起來了。聞著那香香的煎南瓜花味兒,嘴里都說著真香,圍在鍋臺邊。吃到嘴里,煎南瓜花有一股淡淡的花香,酥脆可口。那黃黃的花粉與面粉糅合到一起,有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兒。喝著棒子面粥,吃著煎南瓜花,真是人間少有的美味兒。 

兒時的記憶里,奶奶煎的南瓜花是最好吃的美味兒。當兵的前一年,奶奶去世,南瓜花也從此成為了記憶。前不久回老家,去看望大娘,大娘問我想吃什么,她給做。我想了想說:“小時候吃的煎南瓜花好吃,多少年不吃了。”大娘一聽笑著說:“別說你,老太太沒了后,誰也再沒有想到做過。一會兒到地里去摘,中午我們就做。”

弟弟開車,我和大娘一起到地里去看。幸而大娘家今年在地頭上種了十幾顆南瓜,下車后一看,南瓜花開的金黃色一片。大娘說:“摘那些沒有全開的,順便摘些帶著花的小南瓜扭,中午的時候我們燉湯喝。”這時候,大娘家的三弟也從市里回來了,聽說我們都上地了,就開著車攆了過來。一看幾個人正在忙活著摘南瓜花,他也笑著說:“好久都沒吃過了,要不是大哥提起來,都想不起來了。”

回到家,我跟弟弟就忙著摘南瓜花,然后放上水洗凈,三弟和雞蛋面。說好最后炸的時候,由大娘動手,小活都是我們的。大娘說:“你們只管弄南瓜花,那南瓜扭子我來弄,你們弄不了。”兒媳婦、侄媳婦在里屋陪著大娘嘮嗑,屋里屋外其樂融融。我笑道:“你們都得感謝我,沒有我,大娘想不起讓你們吃油煎南瓜花。”妻子在屋里笑著說:“大娘,你這侄子就是吃貨,天天研究吃,整天說我做的飯不好。”大娘笑道:“從小他就被你奶奶慣壞了,嘴刁。那會兒就這一個,上邊大爺家一個姑娘,我這里一個姑娘,就他一個寶貝孫子。”大家都笑起來。

把南瓜花弄完了,面也準備好了,大娘出來弄南瓜扭,南瓜扭有半個雞蛋大,上面的花開的正盛,大娘把一個個的南瓜扭放到清水里泡一下,就撈了出來。然后用刀把南瓜扭豎著連花帶瓜扭剖開,然后放到盆里,又讓三弟把肉切成片。大娘往鍋里倒了好多油,我忙說:“不是煎南瓜花嗎?大娘。”大娘說:“炸的才是正宗的,那會兒沒油,你奶奶才給你煎著吃。”炸好了南瓜花,大娘說:“你們跟著大娘學學,回去也可以做著吃,這南瓜扭肉片湯,可是最好吃的。一準兒你們沒吃過,這也是你奶奶的手藝,我剛過門的時候,你奶奶給我做過一次。”“奶奶怎么那么手巧呢?”弟媳問。“你奶奶家解放前是大家子,家里有幾百傾地,是富貴千金。解放前兵荒馬亂的,把地都買了,后來做生意虧了本,就這個還定了個富農,俺婆婆那可是吃過見過的千金小姐。”大娘笑著說著,看到肉片在鍋里翻滾起來,就把南瓜扭一只只的放到鍋里。把煤氣的火擰小了些,說再滾一滾就出鍋了。

兒子和幾個叔叔家的小弟弟這時候已經在外面玩瘋了,幾個人一眨眼不見,都上了西房。被弟弟連嚇唬再說的從房上勸下來。這時候,海鮮、燉牛肉還有幾個別的炒菜也做好了。大家上桌開吃,南瓜花的味道兒真的一如小時候的美味,酥脆香甜,花香可口。南瓜扭肉片湯一點南瓜的味道也沒有,只有一股子的鮮味,直沖肺腑,好吃極了。喝著酒,說著話,一家人仿佛回到了從前,仿佛奶奶正在旁邊,慈祥的看著我們。

記憶里的南瓜花,心中永遠親愛的奶奶。故鄉在回憶里漸漸遙遠,唯有兒時銘刻于內心深處的親情味道,才會在每個夢里把故鄉拉近,讓自己又一次回到故鄉,回到奶奶的身邊,感受那份長久不變的親情和深深的眷戀。

夏延民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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